近年来学界关于当代中国民粹主义研究述评

【作者简介l袁婷婷(199 0-),女,河南南阳人,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与社会思潮研究。 随着民粹主义在我国的持续酿发与日益活跃,国内学界也掀起了关于民粹主义的研究热潮。回顾梳理近年来关于我国民粹主义的理论研究,廓清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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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l袁婷婷(199 0-),女,河南南阳人,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与社会思潮研究。 随着民粹主义在我国的持续酿发与日益“活跃”,国内学界也掀起了关于民粹主义的研究热潮。回顾梳理近年来关于我国民粹主义的理论研究,廓清我国民粹主义的现有研究进展与未来研究理路,有助于为我们党在意识形态工作中引导、防范与抵御民粹主义提供可靠的学理支撑与实践依据。 一、民粹主义的学理内涵 厘清民粹主义的内涵是研究我国民粹主义相关问题的逻辑起点。目前针对民粹主义的概念学界尚未形成共识,国内学者们大都从各自研究视角出发对民粹主义的学理内涵进行解析: 其一,源头说。通过对民粹主义的生成语境加以考究发现,民粹主义有两种解释理路,亦即俄国式路向和美国式路向。有学者通过追溯民粹主义生成的俄国语境后指出,民粹主义是企图避免资本主义道路,而利用传统村社组织直接过渡至社会主义的社会革命理论。①也就是说,民粹主义迎合了农民小生产者“守旧保守、狭隘偏私”的趣味,在阶级属性上代表了小资产阶级与农民小生产者的利益。因此,就其实质而言,它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农业社会主义。有学者则从民粹主义产生的美国语境出发,认为民粹主义是由人民党代表的,以保障小工业者和农民利益为诉求的激进平民主义运动。②确切的看,在“民粹”的意指中,“民”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以至于可能损及农场主利益的知识或财富精英阶层都成为了其潜在的敌人。在此意义上,美国民粹主义与平民主义同义,并表现出与俄国民粹主义所不同的批判性。 其二,构词说。有学者以构词为切人点,对“民”、“民粹”的内涵予以解析。就“民”而言,它内蕴了“量”与“质”的统一,“民”不仅代表着数量众多并占绝大多数的人民或大众,更意味着组成大多数或群众的个人在欲望、生活方式等方面的一致,亦即本质上的同质性。因此,其内涵为团结的人民(整体性)、我们的人民(排他性)与平凡的人民(平民性)。就“民粹”而言,它包含两种分析理路,路向之一是“以民为粹”,表现的是反精英的大众主义或平民主义,在此意义上它是“底层的主义”;路向之二是“民之精粹”,表现的是把民众当做工具的精英主义,它是一种政治策略或统治工具。①可以说,该视角系统地从词源角度解析了民粹主义的学理内涵,为我们理解民粹主义提供了有利借鉴。 其三,复合说。立足于民粹主义各类表现形式,有学者认为民粹主义是社会思潮、社会运动与政治策略的复合体,该观点受到大多学者的认可。作为一种社会思潮,它极端强调平民群众的价值和理想,并把平民化和大众化作为所有政治运动和政治制度合法性的最终来源,以此来评判社会历史的发展;作为一种政治运动,它主张依靠平民大众对社会进行激进改革,并把普通群众当做政治改革的唯一决定性力量,而从根本上否定政治精英在社会政治变迁中的重要作用;而作为一种政治策略,它指的是动员平民大众参与政治进程的方式。②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理论框架几乎可以把当前世界各类形式的民粹主义都纳入其解释体系中,以至于它缺乏对于当前我国民粹主义所特有的理论针对性。 其四,意识形态说。从意识形态角度界定民粹主义,学界争}义颇大,至今尚未形成共识。具体而言,主要有三种不同观点:有学者否认民粹主义是一种意识形态,指出民粹主义并非一种抽象而纯粹的意识形态,而是一种具有历史复发性的社会政治现象。③有学者则将民粹主义视为依附于其他意识形态的存在,该观点认为,民粹主义不是一种独立的意识形态,它可以依附于所有意识形态和政治力量。④它没有核心价值,它在政治上的最大作用,就是把一种比较温和的政治思潮和立场推向极端。而有学者则指出,虽然民粹主义难以概念化,但它却是一个“万能”的意识形态,可以与其他任何意识形态相结合,也可以像标签一样被贴在任何政治实践上。⑤ 总的来看,国内学者对于民粹主义学理内涵的解读大致围绕以上四种理路布展,亦即从词源出发追寻原义、从词义语义出发具象定义、从综合表现出发归纳总义、从抽象演绎出发探讨本义。这四种理路各有侧重,存在交叉。以现有研究成果为参照,我们尝试对民粹主义基本内涵求解。早期俄国语境中,民粹主义有特定含义,是指由农村村社跨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的“村社社会主义”。西方语境中,民粹主义与精英主义相对立,与平民主义同义,在代议制的环境中,民粹主义通常沦为政党或政客们争取政治认同的意识形态工具。在我国当前语境中,民粹主义把社会分裂为精英与大众两个对立集团,亦即纯粹的大众与腐朽的精英,作为一种社会思潮,它秉承平民中心论,并把平民大众视为权力合法性的唯一来源。 二、民粹主义的表现样态 梳理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表现样态是对之进行深度解析的必要前提。就存在场域而言,当前我国民粹主义主要酿发活跃在网络空间,因而又被大多学者统称为网络民粹主义。具体而言,关于民粹主义在我国不同领域的表现样态,学者们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阐释: 其一,民粹主义打着民主的口号制造网络集聚事件,这是民粹主义在政治领域的主要样态。有学者集中分析了互联网上的民粹主义,指出其通常表现为“网民面对与权富阶层有关的事件时表现出来的对权力和精英的极端不满、不信任和对立情绪”⑥。也就是说,一旦涉及强势群体的网络公共事件,广大网民通常一边倒为平民说话,而对精英群体予以否定、贬低与唾弃。有学者则将这种表现样态称为网络批判现实主义,并指出网络民粹主义具有与社会运动结合的冲动,网络民粹主义“已经不再仅仅停留在虚拟世界的表达、声讨和抗议,而是通过网络来联络、煽动、组织,使诉求和意愿得到具体化,以此来推动公共事件在现实中的蔓延、加剧”①。有学者沿着这一思考路向进而指出,民粹主义思潮诱导了我国群体性事件的频发,并使群体性事件呈现出新的特点,亦即非直接利益冲突。② 其二,民粹主义以平民化为文化活动合法性来源建构了网络草根文化,这是民粹主义在文化领域的主要样态。有学者发现了“超级女声”、“芙蓉姐姐”、“山寨文化”等文化现象背后的文化民粹主义问题,并把文化民粹主义视为我国当前文化领域的突出现象之一。在他看来,作为一种文化思想、文艺思潮,民粹主义“把平民化和大众化作为所有文化活动合法性的最终和唯一的来源”③,其表征是大众狂欢、同质化或平民化、反精英与反经典。有学者则进一步指出,文化民粹主义主要有两方面突出表现:一方面在传统媒体领域,怂恿和鼓动人们去消费,用“到消费中去”代替原始的“到人民中去”口号;另一方面在新媒体领域,推崇以网络博客、播客等具有及时互动特性的全民写作、山寨文化以及网络恶搞、人肉搜索等为形式的草根传播。④ 其三,民粹主义以民生为名义倡导绝对公平实则散播了浓厚的仇富情绪,这是民粹主义在社会福利方面的主要表现。有学者认为,随着我国社会矛盾的凸显,社会底层弥漫着浓重的仇富情绪,抑或出现思想大锅饭的怀旧情绪,其真实意图是主张社会财富的绝对平均分配,甚至不切实际地要求实现高工资、高福利以迅速大幅度地提高平民大众的生活水平。这一现象具有反精英主义、极端平民化倾向与浪漫色彩,是民粹主义与高福利主义的结合。⑤ 其四,民粹主义打着爱国主义的口号建构了一种极端民族主义,这是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合流的产物。2016年,有学者在人民日报撰文指出,要警惕民粹主义与极端民族主义合流。⑥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一股以民族主义为名、以民粹主义为实的社会思潮不断在网络舆情与社会生活中兴风作浪,甚至有星火燎原之势。⑦有学者则通过个案分析深入考究民族民粹主义的形成机制,并强调在“2003和2005年的反日大游行”、“2008年家乐福反法事件”事件中,民粹主义的酿发最初是以民族主义情绪出现的,在爱国主义感召下,网民参与其中并掀起极端民族主义舆论狂潮。⑤有学者将民族民粹主义视为激进的民族主义,认为民粹主义把平民大众视为一个整体,当这一价值理念遭遇外敌威胁或以为遭受威胁时,民粹主义便容易转向民族主义。受此影响,民粹主义的批判对象由国内社会精英转换至国外敌对力量。⑨ 三、民粹主义的理论实质 作为一个相对庞杂模糊的概念,廓清实质是把握民粹主义的关键所在。当前,学界关于民粹主义实质的理论研究相对匮乏,现有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民粹主义打着平民至上的旗号实则是对个体权利的践踏。在秦晖等学者看来,民粹主义不等于平民立场,人民或是平民只是一个抽象整体概念,而实际上构成整体的个人却都是草芥,它们不仅仇恨富人的个人权利,也仇恨穷人的个人权利。⑩其二,民粹主义以民主为名义实则建构了另类专制政治。有学者指出,民粹主义以人民的名义决定政治进程,以直接民主的形式行使权力,在网络中不仅反对科学、专业的表达,而且压制不符合多数民意的观点,这实际上是以专制替代民主、以道德替代法治。⑩其三,民粹主义在政治上是一种非制度化的政治参与,反映了人民对共同发展的渴望。有学者认为,民众感受到了自己发展的困境,他们倾向于通过民粹主义反映诉求。民粹主义并非反对现有政治制度,更多反映的是一种民群对共同发展的不安、焦虑与渴望。① 四、民粹主义的现实挑战 关于民粹主义的影响研究,国内学者们大多以辩证的视角进行学理分析,一方面研究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积极作用,另一方面主要深入探讨了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现实挑战。就其现实挑战而言,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 其一,偷换概念,歪曲误读我国主流意识形态所宣扬的民主公正等价值理念。有学者认为,网络民粹主义打着公平正义的旗帜,裹挟民众,使其群众基础不断扩张,并以群体极化方式否定社会权威,淡化主流意识形态,可以说,民粹主义民主、平等的旗号是对民主与公正的误读。②有学者则进一步指出,民粹主义所崇尚的整体价值与文明社会所主张的个体价值、个体权利格格不入,其所具有的不宽容与排他性与文明社会所强调的主流价值背道而驰,破坏了现代民主政治的文化价值基础。③ 其二,颠覆权威,解构政治认同。有学者指出,网络民粹主义营造了两个群体:一个认为被伤害,一个认为是伤害源头,其通过非理性表达,形成了与主流政治话语权相抗衡独立话语权,蚕食并瓦解着政治共识。④有学者则认为,民粹主义以民为上的口号只是出于政治蛊惑,事实上,民众被异化为对抗政府的工具,政府被“妖魔化”,如此会弱化公众对现行政治体制与政府管理的认同.强化反向政治认知。⑤ 其三,意志至上,破坏道德秩序。有学者指出,民粹主义的价值取向是道德主义的,它高度依赖精神力量和道德感召,体现了一种非理性的集体行动逻辑,其在网络传播中的渗透放弃了网络传播的社会责任,危及了自媒体传播秩序。⑥有学者则认为,民粹主义秉承的平民至上理念在网络空间中持续酿发,破坏了网络空间的道德秩序。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方面在无中心的网络空间,道德外在约束力有所降低,另一方面民粹主义的裹挟影响了网民的道德判断能力。⑦ 五、应对民粹主义的对策路径 纠治民粹主义,是关于民粹主义研究的落脚点。综合学者们的研究,关于纠治民粹主义的策略研究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维度。 一是就社会治理维度围绕意识形态治理、经济、制度、法治等方面展开论述,强调如何消解民粹主义酿发的思想基础、现实基础与制度基础。 其一,拓展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力。该观点指出,要通过设置议题、创新表达方式、培育“国家队”等方式,树立核心价值拒绝民粹主义。一方面不断在理论策略与逻辑策略上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使之言之有理,另一方面以合理的宣传方式改进理论宣传模式,使主流意识形态被民众所了解、认同和掌握。@其二,促进经济良性发展下的社会公平。该观点认为,破除民粹主义的消极影响,最根本的方法在于促进经济良性发展前提下的社会公平与公正。平民化的利益诉求反映出底层社会对当前分配结果的不满,其根源在于在改革攻坚期,如何解决贫富分化与社会不公的配套措施相对滞后。⑨其三,扩充底层社会政治参与的制度化途径。该观点看来,网络民粹主义的泛滥从侧面反映了现实社会中利益诉求不畅的事实。因而,要完善普通民众和底层社会政治参与的途径,从各个层次、各个领域最大限度地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畅通利益表达渠道。①其四,建立健全法治体系。该观点指出,民主政治需要借助法治把自己从民粹主义诱惑中解放出来。法治体制具有保护与限权双重功能,它既约束国家权力,保护公民权利,又约束着公民,规范着他们的权利义务。建立在法治基础上的民主政治目标是建设权利受到限制、情感受到控制的国家与社会。② 二是就受众维度基于培养现代公民相关问题予以阐释,强调如何内化民粹主义的参与主体。有学者认为,一个只有人民而无公民的国家是民粹主义的理想土壤,因此,国家应造就积极负责的公民,在法治框架中确保公民权,使人民认同其公民身份、拥有公民意识。③有学者进一步指出,培养合格、负责任的网民,是消解民粹主义的唯一途径。一方面要开放公民参与领域,让公民在参与中培育公民意识;另一方面要开放教育,使网民成为具有现代文明教养、有健全判断能力的网民。④在有学者看来,消解网络民粹主义,必须致力于建立健全网络伦理规范,培养网民的自律意识,塑造网民的独立、宽容、责任等公共精神。⑤ 三是就媒介维度围绕完善互联网治理的途径进行布展,论证如何封锁民粹主义的传播路径。有学者指出,政府要改善对网络民粹主义等引导的技术性手段,以提高网络舆论引导的有效性,同时提高网络舆论引导的法治化水平。⑥有学者看来,政府要在保证民众诉求的前提下加强对网络民粹主义的疏导,及时公布真相,做好网民的说服、教育与引导工作,除此,还要加强网站的公德教育,健全网络伦理规范体系。⑦有学者则具体从网络舆论催生出民粹主义的角度出发,指出要遏制网络推手,将网络舆论引向正常的监督渠道。⑧ 大体而言,以上三方面分别基于民粹主义酿发的客体、主体与介体诱因对症下药,从社会治理维度、受众维度、媒介维度对纠治民粹主义的相关路径对策进行了理论探讨,具有一定合理性。与此同时,也应该看到,在进一步的研究中,其学理论证仍有待深化。 六、深化研究的方向 国内学者们基于各自研究视角对民粹主义进行了多维度立体式探讨,做出了学术贡献。一方面对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理论形态有了更加清晰立体的认知,另一方面对我国民粹主义的现实挑战进行了多元探究,使得民粹主义的应对策略建立在理性分析的基础之上。总体而言,学者们围绕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相关研究成果.为我们廓清民粹主义的中国范式与识别民粹主义真面目提供了理论参照。但也应该看到,现有研究还存在一些尚待澄清和解决的重要问题。 首先,在研究内容上,关于民粹主义的理论研究仍余留较大空间,相关问题有待进一步澄清与挖掘。 (一)“证明”争议问题 其一,民粹主义是一种社会思潮、社会运动还是政治策略?针对如何界定民粹主义的外延问题,学者们进行了热烈讨论。有学者认为民粹主义表现为一种思想倾向、情绪。⑨广而化之,这种思想倾向扩大为社会思潮。另有学者则指出,民粹主义不仅仅是社会思潮,还是政治策略和社会运动。可见,关于民粹主义的概念纷争分歧甚大,而国内学界的核心分歧在于民粹主义究竟是否为一种社会运动?任何社会运动都必须有一定的价值理念作为指导,这些价值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最终通过群众运动等方式表现出来。因此,笔者认为,民粹主义本质上以价值理念的形式存在,只是以社会运动形式表现出来。单纯把民粹主义界定为社会运动,容易把社会运动背后蕴含的价值理念淡化,把民粹主义与所有的平民运动混为一谈。 其二,民粹主义是否为意识形态?关于民粹主义是否为意识形态问题,学界争论的焦点在于“非意识形态”论和“万能意识形态”论。究其缘由,持“非意识形态”论的学者们所坚持的论据是民粹主义没有系统化的理论体系与核心价值,因此不是独立的意识形态。笔者认为,民粹主义之所以被称之为民粹主义,而不是别的主义,一定有其独特的核心价值,亦即平民至上。虽然民粹主义并没有系统化、普遍性的理论体系,但在特定情境中,其往往依附于其他社会思潮而存在,具体化的理论体系便由此生成。那些认为民粹主义没有核心价值的观点,容易把民粹主义模糊化、虚无化。除此,判断某种思想理念是否为意识形态,其根本所在是衡量自身是否反映“特殊利益”与“普遍利益”之间的矛盾。民粹主义声称为民谋福,但却建构了另类专制形式,甚至不惜诋毁攻击精英群体的名誉、社会声望等,这则是特殊利益与普遍利益产生冲突的鲜明体现。从这一角度来看,民粹主义是一种意识形态。 其三,民粹主义等同于政治民粹主义?对此,国内学界存在三种倾向。有学者在谈论民粹主义时,简单的将民粹主义等同于政治民粹主义,认为民粹主义充其量是一种政治维度,是政治动员的手段和政治角逐的工具。①有学者则立足于特定领域(政治、文化)研究民粹主义,并将民粹主义与特定领域的民粹主义做出具体区分。比如陈龙、高平等学者则对民粹主义与文化民粹主义的内涵做出具体分析的基础上,围绕文化民粹主义布展其系列观点看法。有学者把民粹主义视为复合体,不仅仅是网络民粹主义,同时也是文化民粹主义与民族民粹主义。②在笔者看来,我国民粹主义存在于政治、文化等多个领域,仅把民粹主义等同于政治民粹主义容易使民粹主义走向偏狭化路向。 其四,民粹主义是否应该被“妖魔化”?有学者强调民粹主义的负面影响,认为其是一种极端化的社会思潮,裹挟民意,在反对主流的话语体系中,破坏与解构政治共识。③该观点剖析了民粹主义的负面影响,但容易导致“妖魔化”民粹主义的极端倾向。有学者则公开为民粹主义辩解,认为中国的反民粹思潮与公众参与的精神不符,包含着遏制公众参与的可能。④可以说,该观点忽略了民粹主义的极端化与偏激化倾向,有美化民粹主义的嫌疑。有学者则主张辩证的审视民粹主义的影响。如郭中军指出,网络民粹主义一方面提高了民众的话语权,另一方面却破坏了道德秩序。⑤笔者认为,我们应遵循马克思主义的研究立场与方法,实事求是的看待民粹主义,既不能为消解民粹主义从而将其“妖魔化”,也不能打着民意的旗帜“神化”民粹主义。 (二)廓清核心问题 其一,如何明确民粹主义的内涵和外延,以防出现泛民粹主义化和去民粹主义化现象?国内学者们对于民粹主义的四种内涵界定,都存在值得进一步反思的问题。从词源角度去定义如何避免教条化民粹主义的倾向?从语义角度去剖析如何不脱离这一“舶来品”的原义?从存在形式去审视是否意味着平民化的社会思潮与社会运动都等同于民粹主义?从内涵角度去把握怎样触及这一系统的理论体系的内核?在进一步的研究中,综合各种视角以明确民粹主义的内涵和外延,是值得学界研究的重大基础问题。 其二,民粹主义在我国的历史流变图谱是什么?如何在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现实逻辑的统一中把握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内在属性?只有对民粹主义的历史沿革图谱予以勾勒,才能从源头上摸清民粹主义基本内涵的演变历程及其缘由,并在此基础上把握当代民粹主义在我国的本质规定性。现有研究成果中,国内学者们围绕民粹主义在不同地区如欧洲、拉美、东南亚,港台等地的现实样态进行讨论,但是对民粹主义的历史沿革及其中国流变却缺乏系统的梳理。因而,要进一步整合民粹主义在我国的历史发展脉络研究,在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现实逻辑的结合中把握当代民粹主义在我国的基本特点与独特诉求。 其三,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民主主义、公平正义、共享理念之间有何区别与关联?在民粹主义的存在样态中,民粹主义打着民主、公平、正义的旗号裹挟民众,实则以专制代替民主、以道德代替法治,歪曲了民众对于我国主流意识形态的认知。比如平民至上对以人民为中心理念的歪曲,平等口号对公平理念的误读;等等。因此,相关问题亟需学理上的澄清与“证明”。然而当前,仅有少量涉及民粹主义与民主主义辨别的理论成果,而关于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公平正义、共享理念区分的理论研究则较为匮乏。基于此,这方面的学理辨析亟需进一步充实,以充分揭露民粹主义的真实面相。 其四,民粹主义实质是什么?如何拿起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武器对其进行恰如其分的评判?在国内社会思潮交错盘绕的背景下,民粹主义隐蔽其中,伺机而出。倘若不对民粹主义的理论实质加以批判,对其意识形态属性加以明辨,受众将会蒙蔽其中而不自知。而在现有研究中,仅有程同顺在《当代中国的民粹主义》一文中明确了民粹主义的实质,该研究仅仅基于民粹主义在政治领域中的实质分析而布展,而未涉及民粹主义在其他领域的进一步分析。在民粹主义与我国主流意识形态交锋的背景下,学者们有必要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与方法,进一步剖析整合民粹主义在哲学方法论、思想价值、政策倾向方面的理论实质,并以唯物史观力批判武器对其进行彻底批判,揭露其真实面相。 其五,在研究思路上,应进一步开阔民粹主义研究视野,增加民粹主义的比较研究。现有研究成果大多围绕民粹主义的本体阐释、生成动因、影响危害、路径对策而展开,研究视角有待进一步拓展。首先,站在维护我国主流意识形态安全的理论高度高屋建瓴地审视民粹主义。在社会思潮暗流涌动的背景下,民粹主义通常依附于其他社会思潮而存在,扰乱民众价值观,对我国主流意识形态造成挑战。因此,要摆脱就民粹主义而谈民粹主义的思维局限,站在维护我国主流意识形态安全的理论高度,将民粹主义与主流意识形态安全结合在一起探讨,针对现实中的意识形态纷争予以布展。其次,开展域内与域外的比较研究,丰富民粹主义的国外视角研究,为现有研究提供经验参考与比较借鉴。无论是从历史生成抑或是现实境遇来看,民粹主义在国外比较活跃,相关理论研究也日益深厚。固步自封的学术研究缺乏生命力,基于此,国内学者们应拓宽民粹主义的国外研究视角,为民粹主义的学理研究提供理论资源与经验借鉴。最后,布展历史与现实的对比研究,为当前研究提供参考范本。民粹主义虽然伴随马克思主义传人中国,但我国的民粹主义思想源头却最早可追溯至封建社会。在历史镜像中民粹主义何以生成,又何以演变,需要我们予以资料搜集与学理论证。这些经验得失与历史启示,对我们当下审视民粹主义具有重要的启发价值。 其六,在研究方法上,现有研究更多采用定性研究的方法,其实证研究有待拓宽,以增加民粹主义研究的可信度。纵观现有研究成果,定性研究多,实证研究少,政治学视角、传播学视角研究多,其他视角研究少。倘若缺乏相关案例的客观数据依托,单从理论思辨、抽象演绎层面对民粹主义予以解析,则容易走向从思想到思想的空泛化倾向。因此,要重视对民粹主义个案进行具体的经验分析与实证总结,以增加民粹主义相关研究的可信度。另外,当代我国民粹主义的生成原因是多方面的,化解的路径与对策也是多方面的,涉及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心理等多个领域。因此,要用经济学、政治学、文化学、心理学社会学等学科视角和研究方法探讨当代我国民粹主义,以深化我国民粹主义的学理论证。 转载请注明来源。原文地址:http://www.lw54.com/html/zhlw/20171010/726487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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